不是的。
没有说现代人工作不辛苦的意思,但是,多数时候,古人的工作比现代人更苦更长。
由于古代 8 成以上是农业人口,因此只讲农民。
农民起床,是以日光为准的,也就是所谓的“日出而作”,但究竟什么时间才算“日出”呢?
是东方翻起鱼肚白的时候。
由于存在折射和反射的缘故,这个时间比日出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
所以春三月,大略凌晨 5 点就要起。

到五月农忙,整个夏季,持续到秋天,多数时间 4:30 就要起来干活。

活一直要干到秋收以后,再播种上麦子,等腊月来了,就可以歇一歇了,这就是过年。
开春还得接着干。
农忙赶工,是要累死人的。
即便是半机械化的八九十年代,每年都有累死的村民。当然不只是累,是复合了各种突发状况和基础疾病,最常见的是过敏。
有个农妇,因为麦芒过敏,又不得不抢收赶工,累得鼻孔的气只出不进,就死掉了。更不要提古代没有机械,全靠手工。每过一次麦,都要扒一层皮,注意是物理意义上的脱皮,加上高温天气,经常死人。
役用的牛马也经常累死,太常见了。
我曾祖父搞的那头骡子就是累死的,所谓“人歇骡不歇”,几家人轮番用,心疼骡子的得不到好处,不心疼的往死了用。最后累得骡子全身发抖,汗出如油,肠子都绞在了一起,最后尥蹶子,黑色的眼睛,泛着亮晶晶的光。
这样宝贝的牲口,居然给累死了,剩下的活,只好由人来干了。
那时候的人,干活勤快的,基本也就活到 55 岁。
死一个,人们就说是累死的。
你说农闲,那就更扯淡了。
你听说过“出夫”吗?
在古代,每家每户都要出夫。不是修水坝,就是盖屋、修路,或者要去做别的什么服务。这种徭役你可以理解为给达官贵人造车、修船,小腿泡水里长蛆也要完成任务。如果不是那样残忍,即便是比较宽松的时代,为的是修路、修河道,也是很酸爽的。
比如挑河:
挑挖河底应深挖成锅底形状,这样河中间才会经常坍塌以保持河道通畅。如果不修筑堤坝,必须将土运到一百多丈以外的地方,以避免土淋入河内。每块一丈见方的区域,每个工人每天挖深一尺。
我们可以做一个很简单的计算:一丈见方的坑,面积大略为 11 平米。深度为一尺,体积就是 3-4 立方米,
乘以泥土的密度,重量就是一万斤。
你可以试试把 100 斤的泥土,从脚下挑到 300 米开外。
然后返回来,接着挑。
一天要挑 100 趟。
至少干一个月,你试过吗?
这就是古代普通人出普通“夫”的工作内容,注意,一般是自备器具,自备干粮,想要工资,那是没有的。
而且官家定的收税时间,就是夏收和秋收之后,交了粮,自己家还能剩下点。
但各类杂派接踵而至,往往“指一划十”,浮收钱粮。
村里所谓的“上等户”,一年能吃上几回白面就很厉害了。
你这样 的“中等户”,喝稀饭,吃红薯根,地瓜叶,也算体面。
占你村人口一半的“下等户”,一家人凑不出两双鞋来,你真以为他们懒吗?
是因为有夫都让他们出:
其次莫若大户头役。盖敝邑赋分九则,富者为影射,为占冒,超然计口之外,故积年所佥派,皆赤贫其实,而大户其名耳。
其次是大户头役。大概我县赋税分为九个等级,富裕的人通过影射(逃避赋税),通过假冒(户籍等手段逃税),完全在按人口征税的范围之外,所以多年来所征派(赋税)的对象,实际上都是极其贫困的人,而只是用大户(的名义)罢了。
至头役之累,尢不可胜言。无论一切解支,悉为包赔,即过客供张,一饭一蔬、一毡一席,皆于焉取办。
至于差役带来的负担,更是说也说不完。不管所有的开支,都由(他)全部包赔,即使是过往客人的招待,一顿饭、一种蔬菜、一条毡子、一张席子,都从这里置办。
因此,题目所谓“古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不是很轻松自然”,
答案是否定的。
“古人每天工作时间是不是都挺短的?”
答案也是否定的。
“古人工作是不是比现代人轻松”
答案更是否定的。
如果你问的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
那么,答案全是否定的。
当然,如果你问的是你想象中的古人,
譬如,想象你是“富者”“朝廷大员”,或者“布政使的儿女”,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