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 20 世纪初时,在白澳政策(white australian policy)影响下的澳大利亚,排华情绪要远超美国西海岸。
尤其是在 1901 年澳大利亚获得自治权有了管控移民的主权后,这一风波更是愈演愈烈,最终导致了澳洲的各种非白人移民社区的文化断层,其中就包括华人社区。

相比而言美国诚然也有臭名昭著的 1882 排华法案,即便再排华在旧金山依然有成体系的华人堂口与移民社区,美国西海岸的华人与国内往来不断。
是这种文化存续,才能让粤语中的“三藩市”和官话中的“旧金山”这种中文语境用词,才能够存续下来,是因为不断有说中文的新移民定居和老移民返乡才带动了这种叫法。
而澳洲的华人社区,相比而言就多少带点关门打狗,卸磨杀驴的意思了,与加州的外来移民一样,大家选择来这里的最初目的也是想要淘金。
1851 年,在维多利亚州布隆西山与新南威尔士州的奥菲尔先后发现了大型金矿后,又是一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开始涌入,此时距离萨克拉门托的金矿发现只过了数年。
但最抽象的是在 1850 年前,因为加州淘金热,澳洲当局曾经的需求是控制人口流失,防止所有澳洲的壮劳力全部跨海去美国淘金而导致本地的畜牧业劳动力不足。
但时隔几年后移民听到了澳大利亚也有金矿的消息,人家真的回来了他又不高兴,因为当时还尚未独立的殖民当局也没有能力管理这些越来越多涌入的人口,所以索性最后开始对淘金客收人头税,想下河道淘砂金每人每个月 30 先令的执照费。

而移民逐利而来,一来一回带动的可就不是原先去加州的那些白人,还有无数的华人与爱尔兰裔,以及世界各地有劳动能力和投机心理的人前来,许多人是在加利福尼亚卷不动了,想开辟新赛道来炸鱼的老淘金客了,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互相在河道里玩聊斋。
而这些人中甚至还有润出来的亡命徒和安那其主义者,这些个从狂野西部和大清苛政,甚至是爱尔兰大饥荒和印度民族起义里幸存的卷王,从洪门弟兄到爱尔兰逃兵,一时间南半球可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最终在 1854 年的巴拉瑞特(Ballarat)甚至搞过起义,起因是一场酒馆打架致死的案件,但最终矿工们迅速趁乱团结起来表达对澳大利亚当局的不满,要求废除执照费制度。
虽然殖民当局也迅速派兵镇压,但这帮好汉选出了一位叫彼得·莱勒的爱尔兰人作为领袖,就地取材建造防御栅栏,用抄了警局军火库的武器跟殖民地军队开兵见仗。

后世也有说法认为,西部片里边匪帮用炸药雷管对抗军警的形象,就来自于这场起义,但说实话可信度并不高,因为这些淘金客本身不是正经的矿业人员而是挖河道里金砂的,他们够呛能有成箱子的炸药之类的武器,但无论如何反抗最终有所成效,执照费制度最终被废除,淘金工人的税被降到每年 1 英镑。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那就是这样一拥而上的淘金客,很快就将河道中浅层的金砂开采殆尽,但澳大利亚本土又不像美国有东部的财团愿意挖掘深层金矿。
所以包括墨尔本在内,许多城市产业在 19 世纪末就又开始转向回到港口工商业之中,开始继续祖宗之法加工马来西亚运来的菠萝当罐头(),要知道本身墨尔本的定位就是良港和亚太地区英帝国主义的后盾,而且港口离着金矿区也有一段距离,本身人家靠工商业也可以正常运转。
可是虽然需要重体力劳动的淘金热消散了,但太平洋毕竟没有加盖,在东亚经历了甲午战争与后,中日朝越等亚洲国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移民运动,其中重要目的地就是澳大利亚。
而英联邦国家又有另一个祖宗之法就是按照航运吨位限制携带移民的数量,以此防止像爱尔兰人超载上货轮去纽约的盛况。
起初规定的是,轮船每艘载重 10 吨限载 1 名移民,但到了 20 世纪初这一限制被加码到了每 500 吨一名,而且还不是所有的港口都对有色人种开放,这一回轮到白人社会闭关锁国封闭港口,仅开数口通商片甲不得下海了(bu)。
而 1900 年庚子之乱爆发,八国联军侵华与义和团运动的影响下,黄祸论在整个欧美世界甚嚣尘上,对有色人种或者干脆说就是对华人的偏见与恐惧都达到了顶峰。
而好巧不巧,就在 1901 年的元旦,澳大利亚从之前大英帝国联邦的一部分,正式升格成为了自治领,变成了 Commonwealth of Australia 的不完全主权国家,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夹杂着对移民的恐惧和白人至上主义的优越感,当年新的《移民法案》公布。
时任澳大利亚总检察长和日后的第二任总理阿尔弗雷德·迪金(Alfred Deakin)这样评价
“这意味着禁止所有有色外国人移民,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尽早以合理和公正的方式驱逐或减少目前身处我们中间的外国人数量。这两者密不可分,是单一政策的必要补充——确保'白人澳大利亚'的政策。”

这便是我们一开始提到的白澳政策最明显的体现,问题是,你都准备驱逐减少外来移民了,你给翻译翻译什么叫“合理和公正的方式”啊?
答案同样很抽象,因为当局决定也用亚洲的方式解决亚洲人,那就是考试,他们决定开科取士了!
1901 的移民法案规定入境移民需要拥有读写能力,并被要求写一段 50 个单词左右的短文。
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这个考试并没有规定语言,并不是说我们会英语即可,也就是说母语为法语、德语的人基本上也可以通过。
但假设如果需要卡一个人的入境资格,他们当局甚至有会立陶宛语的官员来监考,像是印度和中国裔移民只会一两门外语的根本没法考这个试。

那这摆明了不公平的考试也表明了当局的态度,以至于 1901~1909 年间组织了 1359 次考试中,仅仅有 52 人通过考试成功入境,1909 年之后这一考试已经形同虚设,再没有人通过过。
而离境后返回的移民也必须考试或申请豁免资格,这一系列操作直接让在澳华人的数量骤减,在此之前维多利亚州的华人数量一度就有 5 万左右,而此举再加上之后二战等国际局势的印象,在 60 年代全澳华人数量一度不到两万。
而白澳政策作为国家层面有影响力的决策,甚至一直存在到了 1972 年,并且在 1975 年《反种族歧视法》颁布后才彻底式微,但相比于有堂口有资产的美国华人社区,这段时间的文化断层已经不可忽视,并且错过了创造像“旧金山”“满地可”“云高华”这类地名的时间点了。
这里是浣熊君,一个在知乎撂地的闲散作者
用政治露阴癖来形容某些文艺作品的创作者。这种说法是否为伪命题?在西班牙,牛和斗牛士是在公平对决吗?如果牛杀死了斗牛士,能否获得自由?为什么人类要在食物中加盐,而动物却不需要呢?动物也要吃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