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错觉，现在的飞机确实更颠了。

我们知道，飞机颠簸主要是因为飞进了不稳定的乱流造成的。如果你曾认真听过机上广播的话，常会听到这句：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受航路气流影响，我们的飞机正在颠簸，请您尽快就座，系好安全带。颠簸期间，为了您的安全，洗手间将暂停使用，同时，我们也将暂停客舱服务。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Our aircraft is experiencing some turbulence. Please be seated as soon as possible, fasten your seat belt.

里面有一个词： turbulence（如果你是在国外乘他们的国内航班，有可能听到的是 air pocket.）

对于飞机来说，这里的 turbulence 其实更多是指 Clear-air turbulence（晴空湍流），简称 CAT。顾名思义，它是万里晴空中肉眼看不见的那种乱流，是由不同速度的气团相遇而形成的，发现于上世纪 40 年代。对飞行来说，影响最大的晴空湍流主要分布在海拔约 7 千米到 1.2 万米。

晴空湍流看不见（偶尔有个卷云提个醒），传统雷达^[1]也探不清楚，飞行员很难提前避开它。

晴空湍流的平均长度大约为 60 公里，相当于约 5 分钟的飞行时间，而 1 公里的平均厚度又让飞机很难通过小幅的快速升降来机动规避^[2]。

当飞机误入 CAT 时，轻则飞机颠簸、重则导致飞机急速上抛和下降造成乘客和空姐受伤，在极端情况下，还可能导致飞机结构损坏或缩短飞机的疲劳寿命。

那是不是现在的 CAT 更多了呢？

是的。

简单地说，现在中纬度地区的飞机巡航高度的风切变更强了^[3]，晴空湍流也随之变强了^[4]。FAA 的数据也表明^[5][6]，晴空湍流呈上升趋势。

而风切变之所以增强，是因为二氧化碳的人为排放增加。比如下图(b)显示二氧化碳的浓度逐年上升^[7]。

不断增加的二氧化碳会让对流层变得更暖（极地还有放大效应），平流层就相对更冷，从极地到赤道的平均温度梯度变得更大^[8]，这种温度梯度形成了更复杂的天气，在对流层上部和平流层下部区域的风变得更强了^[9]，或者更学究气地说，上下气层流速差异导致在接触界面上产生垂直风切变（开尔文 - 亥姆霍兹波）。

这种风切变产生晴空湍流的概率，有研究认为会比大气其他区域高三倍^[10]。

有研究表明，若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是工业革命前的二倍，那么冬季跨大西洋航线上含有中强晴空乱流的空域体积将增加 40%-170%^[11]。

从下图也能看出，1979 年到 2020 年，受气候变化及北大西洋涛动的影响，北大西洋上空发生晴空乱流的概率，也呈上升趋势。比如 2020 年的强 CAT 就比 1979 年高出 37%，而其中强湍流增加 55%（图中未体现）^[12]。

几次事故

比如去年（2024 年）5 月的新加坡航空 SQ321 航班，就因遇到晴空湍流，飞机在 0.6 秒内经历了垂直加速度从 +1.35G 下降到 -1.5G，导致一名乘客死亡（心脏病发作），104 名乘客受伤（包括椎骨和颅骨在内的骨折，以及大脑、脊髓和其他器官的内伤）

2023 年 7 月国航上海飞北京的 CA1524 航班在降落前遭遇湍流，导致一名乘客和一名机组人员受伤，视频如下：

国航上海飞北京的 CA1524 航班在降落前遭遇湍流 https://www.zhihu.com/video/1928845352833913591

还有 2016 年，哥伦比亚航空从利马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 AV965 号航班^[13]，晴空湍流也让 8 名正在发餐食的空姐弹至天花板而受伤。

总结

从 1979-2020 年全球的 CAT 趋势数据来看，过去四十年来，受全球变暖影响，晴空湍流较大幅地增加^[14]，其中增加最为明显的区域也是世界上航班最为繁忙的中纬度地区。

对于普通乘客来说，记住，只要屁股在座位上，就要系安全带。一旦遇到严重的湍流，要保持冷静，注意看有没有人或行李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自己。

记住，系安全带，再不舒服也要系！